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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是一座學校    1161     作者瓦歷斯 諾幹

 

山、怎麼會是一座學校?
黑板、粉筆在哪裡?
老師、會不會
手握兇猛粗暴的藤條?
黑亮的眼睛發問著
問號宛似天上的星群
親愛的孩子、請揮掉
你腦海中所有的疑惑
簡簡單單地
用腳掌去感覺踏實
用肌膚感受風的愛撫
用手心觸摸山的容顏
用一顆心推開山的門窗
你會發現到
他正悄悄的敞開校門
柔聲的說:請進、孩子
孩子、請進......

推開第一扇門

你將發現

是一座沒有黑板的教室
天空兩行字、請用力讀:
把手伸開、當翅膀
把腳站穩、當車輪

 

操場就是寬廣的草原
你將與野獸一同捉迷藏
與星星親密地交談
樹藤和你玩跳繩比賽
流水教你歡唱童謠
這正是山所教導的第一課:
把身體交給大自然


第二座教室只有空白的天空
但飛鳥與你們一同上課
他帶領你一同昇高翱翔
熟悉每條河流的歌譜
熟悉每株林木的服裝
熟悉每座山的脾氣
冷了、白雲為你披圍巾
累了、就在樹林的肩膀
和松鼠一起休息

記得不要被絢麗的黃昏迷惑

他會灑滿軟軟的金披風 

引領你徘徊而迷路

 

離開第二座教室

山徑會通向山的屋頂

在那裡、你有一扇

四面敞開的窗戶

暴雨會搖撼你的身軀

冷雨會拉扯你的衣服

狂風會吹亂你的視野

你們會看到

柔弱的草、謙遜的彎腰

龐大的石頭、堅忍的立正

頑皮的松鼠、機伶的午睡

落葉、將重回泥土的懷抱

他們依然生活下來

像山的胸膛

藏著千百年的深豁

像山的歷史

充滿億萬年的驚喜

像山的志節

誰也不許令他改變


第四座、第五座------教室
以至於第無數座教室
你將發現自己是學生也是老師

你的眼睛你的皮膚你的手腳

 

甚至於你的耳朵都是最好的老師
當山的校園敲起上課的鐘聲
你要自己找椅子上課

風霜雨雪可能是一枝鉛筆
一本書 一架鋼琴 或是
一座實實在在的體育場
因為你正是山的孩子
有天 當你們下山
來到城市來到鷹架上
來到礦坑來到辦公室
你們將和不同語言的人
不同習慣的族群
不同膚色的人群
共同生活
請永遠的記住 緊緊地
記取山的教誨
好讓鳥嶼每一個角落
矗立著一座座
英挺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