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中書包

紀念書包

書包的故事

翁碧慧、李彩雯

民國七零年代以前,北市高中生仍青一色背著制式草綠帆布書包,上面印著方整的校名;七零年代以後,開始出現不一樣的書包:使用富有象徵該校意涵的文字;版面不再是千篇一律的留空,而加上有色彩變化的圖案設計;書包顏色更一反往常的草綠,而有淺綠、黑色,甚至絳紅色出現。時至今日,大部分的高中生都已經不背草綠帆布書包,而改背上述各式各樣的紀念/畢業書包,甚至此風也吹進大學校園及社會中,許多大學生及文化界人士都是書包的愛用者。而首次推出這種非制式書包的學校,就是附中。
附中最早的特別書包是民國七十一年的畢業書包,雖然這個書包沒有大幅 度地更改制式書包的設計,但它確實是後來那些非制式書包的「開山始祖」。

畢業書包的由來

談到畢業書包的由來,要追溯到民國七十一年,當時會想到設計書包來作 為畢業的紀念品,一方面是實用,另一方面又其有紀念價值,至於書包的設計 是由畢聯會負責,他們想到同學們喜歡把書包刷白、把字加深的作法,就決定 以淺綠作底色,師大附中四個字仿制式書包但將字體稍微拉長,左上角再加上 七十一級級徽,於是附中第一個畢業書包-也是全台北第一個-就正式誕生了。
而這個書包在附中引起的回響,可以從當時附子的表現看出:學校為了保 持學生的「一致性」,決議停課後才可以背畢業書包來學校,可是許多人仍想盡 方法闖關,如藏在外套裡帶到學校來,或把畢業書包放在制式書包裡,帶進學 校再換成畢業書包。而畢聯會也贈送老師書包,不少老師就背著這個書包來學校。
第一個畢業書包一砲而紅,造成後來製作畢業書包成為一項傳統,圖樣從 畢聯會自行設計轉變成校內徵稿,選畢業書包也成了每年高三大將的盛事之一,至於其他學校紛紛跟進的結果,就蔚為一種「書包風潮」了。

畢業書包變變變

從第一個畢業書包開始,七十一年到七十七年書包上都維持著「附中」的頭銜,不過從七十六和七十七年已經從對學校的形象轉變成人的形象,以後「將」字出現頻繁更代表大家的認同,還有附中獨特的「狂」是另一個設計焦點。在顏色方面,從剛開始的淺綠色,後來變成以黑色為主,近兩年更出現了灰藍色和藍綠色,想突破傳統的企圖是明顯的,改變顏色的確創意十足,而每一年也總是令人期待下一個畢業書包會是什麼模樣?

紀念書包之緣起

「紀念書包」的出現是在民國七十三年,是合作社利用盈餘,回饋給學生的紀念品。
民國七十年,合作社的供銷部主任曹木發先生、理事主席黃正宏老師及經 理梁鎮菲老師改善經營方法,使合作社轉虧為盈。根據合作社法中關於交易盈 餘分配的原則,曹木發指出:「在學校消費的主力是學生,盈餘分配的主軸應該是學生,而不是回饋給老師。」因此合作社有盈餘之後,就開始朝這方面來做。民國七十二年送的紀念品是背面印有「師大附中」四個大字的汗衫。自民國七十三年起,就是送紀念書包,採用黑底白字,並將「師大附中」四字拉長。
至於選擇紀念書包來回饋學生的創舉,曹木發認為這是環境使然。當他在 擔任合作社供銷主任的同時,也在課外活動組處理學生活動,因為接近學生,了解學生想要什麼,於是以紀念書包來作為回饋的紀念品。

紀念書包開放徵稿

民國七十八年,合作社決定徵稿來製作紀念書包,於是由班聯會(目前改為學生會)出面徵稿,並負責投票計票的事宜,再將獲選稿件交付合作社,由合作社付稿費,並買斷版權,因此紀念書包在當屆發行時,數量並無限制。
當時已離開合作社職務的曹木發表示:「當紀念書包出現圖案後,衝擊性蠻大的。之前的紀念書包和畢業書包分辨很容易,可是自從『附堡風雲』一出,就造成混淆的開始,而且往後在圖案設計上和畢業書包有互別苗頭之感。當時我曾建議改送背包,以免太過雷同而失去意義,但並沒有被採納。
合作社目前回饋給附中學生的紀念品因年級不同而分為二,高一、高二送紀念書包,高三送畢業戰袍(短袖T恤)。習慣稱附中學生為「孩子」的總務處庶務組長曹木發也提及畢業書包製作的一段插曲:「畢業書包的錢是孩子們自己出的,孩子們寧願付高價格,也要做好品質的書包。因此當時做『青狂』時,他們要求廠商先作樣品再來競爭,而且願意以每個版六千元買回其他末競標成功的版權,然而其中一家競標失敗的廠商卻私底下大量製作四千多個非正版的『青狂』書包。從以之後,為防止相似情形再發生,再也不敢找廠商先做好樣品來競爭。

猖獗的盜版風

製作的畢業書包和紀念書包的龍頭是師大附中,就連盜版書包的風氣也始 於民國八十一年時,附中所推出的紀念書包-藍天之子。會有盜版書包的出現,第一點是「一包難求」,大家都想要。當年「藍天之子」甚至傳出一個一千 元的行情。第二點是販賣盜版書包有利潤可賺。據非正式統計,光「藍天之子」就已盜了七、八版之多。甚至還出現仿冒改製,黃色字體的「藍仙遊子」變體書包。『藍天之子』則是紀念書包盜版最猖獗的例子。紀念書包雖未限量製作,但在當屆發行完後也就不會再版製作。因此也造成供不應求的局面,盜版也由此而生。」
在附中青年一百一十一期「小心盜版就在你肩上」一文中,提到盜版書包 乃是「內神通外鬼」的行動:「由學生提供版面供廠商複製,並且包辦了校內的 市場,校外的批發則由廠商自己負責,大家一起來發這筆『藍天』財。這個惡例一開啟後,從此幾所有的附中書包,都能在西門盯看見。「此文的作者也以其 親身經驗來說明盜版的猖獗:「一天,我揹著『將出征』走在武昌街上,忽然路 旁店家老闆攔住我,以她所擺出的最和善的笑臉對我說:「同學,我的『將出征』昨天賣完了,可不可以把你的書包借給我二天,借你的版面用一下。「我試探性的問:「這不是盜版嗎?」「這怎麼可能是盜版呢?我們有和你們學校買版權的啦!」她果斷的回答:「況且就算是盜版,也是造福人群啊!讓每個人都能有自己喜歡的書包嘛!」
更令人難過的是,某些廠商仿冒手法低劣,改變雲彩和字樣的位置,連顏色也換掉,整個美感都被破壞了。即使是仿冒極像的「藍天之子」當她被不是附中人背在肩上時,翁燕菁(高七二五班,藍天之子設計者)以一個設計者的心情,形容:「就好像生了一個孩子被抱走一樣,很嘔!」

再版的合法性

民國八十四年,附中的文具部「再版」五百多個「藍天之子」販售,曹木發嚴正聲明:「那不是再版,而是盜版。文具部擅自冒用合作社的名義而製作。」當時文具部推出所謂「正版」的「藍天之子」時,引起學生之間的反彈聲浪,而師長也對此情形表達不滿,指出:「紀念書包的版權是屬於合作社,合作社當然有權利再版。但為了尊重當屆正版紀念書包的合法擁有者,以及維護紀念書包珍貴的意義,合作社絕不會再版書包。」
「再版」之疑雲既解,可是「盜版」之歪風卻仍防不勝防。所幸民國八十五年的畢業書包「蒼穹將心」,恰巧因其獨特的灰藍底色,難以仿造,而有「防仿冒」的正字標記,或許這也是防止盜版風氣蔓延的一種方式吧!

書包列傳

附堡風雲

民國七十八年,「附堡風雲」的出現,扮演了繼往開來的轉捩角色。這是紀念書包首度公開向學生徵稿,跳脫傳統黑底白字的設計,走向圖案文字的多元結合。
白色的「附堡風雲」四個大字,橫臥在左下角,右側則有一隻欲飛往天際的火鳳凰,再加上白色的框線。而且為了有「我來自附中」的辨識效果,書包上一定會設計校名的呈現,是約定俗成的習慣,也是與眾不同的特色。

藍天之子

本書包的設計者是翁燕菁(高七二五班),在附中青年一百一十一期中, 曾提到她設計的靈感:「關於『藍天之子』這四個字,是因為附中畢竟男生比 較多,而藍天基本上有兩個意義:一個是我們擁有台北市最大的天空。其二是 附中制服是藍色的。另外這天空還有一種遼聞的感覺,所以我認為『藍天』這個詞很能代表附中。」
「藍天之子」當初因為沒有趕上徵稿截止日期,無法參加甄選。於是有人就拿著「藍天之子」的底稿,到各班宣傳,聳恿大家在這次投票時,投下廢票,以使投票無效。如此則訓導處必須重新辦理甄選,「藍天之子」也就可以候選。此計一施,竟出現大量廢票,只好重新甄選,「藍天子」順利加入,也獲得最高票當選。但原本呼聲最高的設計稿,也因這次「操作」敗下陣來,有人從此不背「藍天之子」,因為原本呼聲最高的書包是他同學所設計。
然而盜版書包的風氣卻因「藍天之子」的風靡開始,因此衍生如何分辨正版「藍天之子」的方法:
1.背帶上可調整長短的環扣係鐵製,非塑膠環。
2.「藍天之子」被「子」切開的左右兩條藍線沒有對準。
3.因為書包的用布品質不佳,所以洗後會縮水,而且因正反兩面縮水方 向不同(一面往橫的縮,一面往直的縮),會縮得拉不直。

附中

以鮮豔紅色將校名大大寫在書包上的學校,大概只有附中了。
有人說第一次遠看這個書包,會誤以為上面的字是「佛」,心想誰敢用如此鮮紅的字,還幾乎佔了版面的二分之一。近看後,發覺那是附中的紀念書包,馬上因了解而會心一笑。上面的白色小字是:「鵬之徒於南冥也 背若太山 翼若垂天之雲 搏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 水擊三千里 絕雲氣 負青天然後圖南 且適南冥也」改寫自<莊子.逍遙遊>,鼓勵人立下鴻鵠大志。此外,用綠、白、黃做為配色,據說是暗示著三個女校的眾星拱月。
當初「附中」是在截稿日期之後才出現的稿件,為使其加入票選,經由二十二位班代連署,向學生會提出申請召開臨時會。會中,學生會雖認為如此一來將難以樹立威信,且對按期交稿的作者也不公平,而持反對立場。但在班代投票表決後,仍贊成「附中」加入參選。後來在全校票選時,計票人員未受通知,誤以為投給「附中」的票是廢票,導致第一次選舉作廢,重新舉行第二次投票,而「附中」得到開放紀念書包公投以來史上的最高票。

北靖狂沙

「北樓狂沙」是被近期附子傳誦的附中四景之一,作者翁燕菁認為狂沙很能代表附中人的氣質,「靖」字是平定的意思,把靖和北樓狂沙結合在一起,不但有大將出征的感覺,還有另一種涵義!大將出征除了考大學以外,人生還有更多要面對的東西,附中人的氣勢應有「平定天下」的擔當。北靖狂沙後面還有「將」字,則是作者一筆一筆點出來的心血結晶,也使這個書包成為作者設計三個書包自己最喜歡的一個。

沙場狂風

繼「藍天之子」、「北靖狂沙」後,「沙場狂風」是翁燕菁高三時設計的作 品,她以風代表遼闊的感覺和附中人像風的氣質,再加上「狂」字。至於大將出征會讓人連想到一些軍事用語,就用「沙場」來表示。不過這個書包的特色並不在字,而是它的空間設計,T字型的排列是作者的巧思和創新。
這個書包出版的時候,還有個小插曲:當時因為書包和背帶的布料不是同 一種,而背帶一碰到水就會褪色,有些搶先使用而遇上驟雨的同學,胸前便染 上一條黑色的斜紋。廠商於是把書包回收重新換上背帶,才平息了一場烏龍事件。

蒼穹將心

「蒼穹將心」獨特的灰藍色顛覆了傳統畢業書包的黑色,其實背後有個小插曲:當初票選時它的底稿墨綠色(作者吳尤文當時因為手邊沒有黑色的紙,就拿了一張顏色最深的紙當底色),交給廠商大量製作後,因為布料的吸收性不 同,再加上原本布料上的漿脂,使得染出來的成品顏色變成灰藍色(這個錯誤後來由廠商做級徽免費贈送給畢業生作為補償),而畢聯會把黑色和灰藍色的 兩塊布料發給高三各班,再表決一次,結果同學們選擇了灰藍色。「蒼穹將心」顏色的改變,顯示了附子求新求變的精神,勇於嘗試。

書包人物(一)

〔吳尤文興「蒼穹將心」-讓書包變色的幕後黑手〕吳尤文(高八O五班,就讀國立藝術學院美術系二年級)
設計簡歷:民國八十三年設計紀念背包-騰夢狂想、民國八十五年設計第四十七屆畢業書包-蒼穹將心
關於底色的改變,吳尤文認為這是蠻好的趨勢,「設計時的配色比較自由,不會礙手礙腳。每一種底色都給人不同感覺,也能夠代表各校不同的校風。」她也建議學弟妹們在設計書包時要多嘗試,「我會考慮一下大家的感覺,會把背 這個書包的學生和我自己的意見作一個平衡,但也不用太限制於大家的想法。我給的意見也不要太多,否則也會限制了學弟妹。而且投票者的眼光也應該提高,才會讓好作品脫穎而出。」
吳尤文目前已是二年級大學生,回顧自己以往所設計的書包,「我自己不是很滿意以前的作品。」她表示,「就像普通高中生所設計,古樸親切,我想那是學生時代的經驗。不像現代商業設計處處要求突破,變化比較大,這同時也牽 涉到資源的豐富與否,書包設計時受到材料方面的限制,如繡線的顏色等,在設計上也因此受到或多或少的阻礙。」

書包人物(二)

〔書包與人的對話 夏鑄九的黑書包〕
夏鑄九(高一零三班,台大城鄉所教授)上課時,仍習慣背著樸素無任何圖案花紋的黑書包,「我背的是高雄書包大王的書包,有時用壞了,就託學生從高雄帶上來。」之所以選釋書包,他表示,「因為書是方的,放在書包裡比較方便,而且書包便宜實用,也還算好看。不至於算得上是流行。不久前有一位法國建築師來參加古蹟保存會議,在台北買不到樸素的黑書包,很失望。我後來買了兩個黑書包寄回巴黎送他。這不是受我的影響,只是英雄所見略同。」
夏鑄九回想以前民國五十年代初期,在附中背的是帆布書包,是模仿軍用品的作品,「那時附中沒有訂作書包,因為台灣貧窮,訂作書包得考慮學生買不買得起,因此書包上也沒有印『師大附中』四個字。」「至於目前附中人所背 的書包,他覺得,「青少年的文化離我很遙遠。每個時代的青少年都喜歡作怪,無可厚非,我也不會反感。自己已經是五十幾歲的老頭子,不會去背那種花花的書包。」[資料來源:附友季刊第35期P.1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