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416

  我是附中四一六畢業的。那時附中還沒招女生﹐也沒有國中部﹐連音樂班都是大一的那一年才開始招生的﹐所以我們號稱是附中的『關門弟子』我們新生訓練和部分高一的時光是在西樓度過的,這棟老房子實在很『酷』!樓的前門正對信義路,比地面高出大約50cm ,一條彎彎的坡道斜向兩側,坡道兩側高起二、三十cm 的矮牆,彷彿是城堡牆垛似的。下課的時候,經常可以看到一群剃著光頭的高一同學在走廊上玩『殺刀』或『一二三木頭人』——說剃光頭似乎點過份,當時的標準是五分頭,教官每兩禮拜檢查一次。憑良心說,附中教官對我們管的挺鬆的,唯獨檢查頭髮一點都不含糊,於是有時大夥一氣之下乾脆跑去剃光頭來比亮,和教官一較『髮』力,記得在我們班的畢業紀念冊裡就有一張高一時剃光頭在西樓走廊的照片。
  我們在高一的時候,每週三是『小週末』,下午不上課。當時實施這個制度的除了我們外,只有建中和北一女。於是每個星期三下午滿街都是背著建中和附中書包的男生追著『北么』的『母 X 』跑。到了高二,我們堂而皇之的入主了北大樓古堡,我和許多同學一樣,加入了成立第二年的附中儀隊,號稱是男校第一支儀隊 ( 附中從前是否有儀隊我不知道,只曉得在我念附中之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了,所以我們一直以第二屆自居 )( 註 ) ,當年轟動『女界』可想而知。記得有一回大概是雙十國慶遊行,我們通過信義路的某個路口,北一女儀隊剛好也通過同一條路口往右走,或許是她們聽到了我們馬靴上的踏在地上的聲音,首先是後排幾個人回頭望著我們,然後女孩子們開始尖叫——各位絕對無法想像當時的情況,好像時間突然靜止了,從來就沒聽過這麼多馬子同時尖叫。
  高三時回到了中正樓。有一天,學校宣布舊南樓有安全之虞,不宜再使用,決定要拆除重建。於是就用繩子把各入口圍起來,當時大家好傷心,為表懷念,紛紛鑽進樓中『哈草』 ( 抽煙 ) 。其實我們高二就有風聲說要拆南樓,但當時在忙著爬後門方向的圍牆,也沒啥工夫理它。到了高三,學校真的要拆了,每個人如喪考妣,紛紛使出渾身解數想留下古樓的倩影,好些同學拿了畫了『古堡』的畫找同學簽名留作紀念。拆樓那天,我們圍著它,看著怪手將它摧毀——當然,也挖出一大堆煙屁股。
  就這樣,南樓造就了不少附中英豪。
  高三第一天上課就發現好多同學『不見』了!『倖存者』才意識到從前很多人真是太混了!至今我仍對附中學生高二和高三在用功程度的差異感到不可思議,大家突然拚命起來!『屁聖』不再打屁了,『球棍』不再打球了,『睏仙』
  上課不再睡覺了,甚至還有『情聖』嚷著要去結紮……!就這樣,大家『一個蘿一個坑』地進入大學。
  我和幾位同學背著行囊,坐同一班列車到台南成功大學報到。記憶中四一六的同學會都是利用寒暑假在各舞廳辦的 ( 當時舞禁尚未解除 ) ,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會找來一大票各大專院校的馬子。由於本人在成大努力發揮附中人『能 K 能玩』的本事,因此糊里糊塗就被推出來當了成大電機系學系總幹事和中國工程師學會成大學生分會的實習部部長,總算沒丟附中的臉。
  不久前我才安裝好我的電腦工作站中文系統,可以切入台灣的 BBS ,一進入『附中版』就愛不釋手。像我這樣去國外多年的附中人,能在異地和那麼多附中人話當年,分享許多回憶,內心的喜悅真是難以形容。在感激高科技之餘,更要感謝附中所帶給我們的這份情操,我一直認為當初把傳統班級編排方式打破而以數字綿延下去的前輩當居首功,這也是附中人如此團結的因素之一。
  我深深體會到︰附中的環境在變,時間的腳步或許永不歇息,但附中人的精神卻永不變色。還記得當年進附中時最令我懷疑的一句話『生為附中人,死為附中鬼』,現在反而成為最令我感動且願意信守恪遵的箴言。或許在校的學弟妹和剛畢業的附中人和我過去一樣,但我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有這樣的感受,附中精神永遠不死!
  (註)附中於民國四十六年第十屆校慶時曾經成立類似儀隊的『示範區隊』,延續了多久不得而知。後來的儀隊在前幾年雖引起各校仿效的風潮,但究竟社會大眾對穿裙子的儀隊興趣還是遠大於穿長褲的,終於于七十七學年追隨各男校宣佈結束,目前僅餘禮兵班。
( 改編自附友季刊 作者 王康 高四一六班 )